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幸运的时代,因为我们拥有索罗斯这样的天才,但同样,我们这个时代也是最不幸的,因为世人从来没有一次认真的去听这位天才在说什么,直到每一次灾难的发生。而美国金融危机的不断升级又在一步一步的警告世人,忽视这位天才的“魔咒”将面临灾难性的后果。就在年初,这位金融巫师提醒我们:全球将面临六十年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而且史无前例。
如果现在还有人认为美国金融危机只是“美国”的问题,并试图通过防火墙来隔断传染源,恐怕有人认为这种想法简直是疯了,但就在短短的一个月前,持有这种想法,甚至幸灾乐祸想看美国笑话的人不计其数。其实,金融危机的“蝴蝶效应”早已告诉我们这种想法是如何的幼稚和天真,更何况美元作为国际货币,像特洛伊木马一样侵入了世界经济的每个神经元,切开传染,独善其身,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从目前危机的蔓延来看,说其“史无前例”显然绝非言过其实,世界几大经济体无一幸免。史无前例的危机引发了全球史无前例的联合行动: 10月8日,全球主要经济体终于告别了多日的观望和“绥靖”政策,美联储、欧洲央行、英国央行等世界主要经济体央行发布声明,降低基准利率。中国第一次参与到全球拯救“美国大兵瑞恩”的行动中来,降息27个基点,并宣布暂停征收利息税。同时,美联储、欧洲央行、英国银行、瑞士央行、加拿大银行、瑞典银行及日本央行还发表联合声明指出,在全球金融危机中,多个央行不断商讨,采取前所未有联合行动,提供资金流动性,纾缓金融市场的紧张情况。这大概是“911”以来,全球主要经济机构最一致的一次行动。
行动的目的是很明确的,通过全球主要经济体“集体行动的逻辑”,传达积极信号,整固市场信心,抑制股票等资产价格的大幅下跌,同时进一步拉低信贷成本,以避免实体经济部门受到严重冲击。但很显然,和“二战”的结盟一样,这项罕见的联合举动完全是“逼”出来的。就在此前不久,欧洲对美国的救市举措还颇有微词。一些国家甚至不想承担救市成本,甚至一度幻想搭别人救市的便车。但在金融危机的蝴蝶效应之下,全球资产价格暴跌,道琼斯工业指数4年来首次跌破10000点,标普500指数也紧随其后5年来首破千点。欧洲、日本以及部分重要新兴市场国家的股市也都颓势难抑。股市的变化除了对企业和投资机构的财务产生直接影响外,更突出反映了全球投资者的信心严重缺失。
同时,金融危机的加速器机制已经通过运行企业资产负债状况或金融企业的支付能力,直接影响真实投资和真实消费,并放大了这种效应,左右全球宏观经济之运行。统计数据令人恐怖:前两周公布的美国经济数据大多令人失望,就业指标已预示美国经济陷入衰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8日发表的最新《世界经济展望》报告认为,美国经济可能已经陷入衰退。由于美国经济的下滑,今明两年世界经济增长率分别为3.9%和3%。而全球化令发展中国家难以和发达国家“脱钩”,发展中国家中商品贸易依存度大的经济体减速明显。
享誉国际,备受推崇的近代史大师艾瑞克·霍布斯鲍姆指出:“沉船后,最愚昧无知的事莫过于船长和船员把原因归咎于时运不济,而最无能的,则莫过于袖手旁观,无所事事。”数据让全球主要经济体不再抱有幻想,金融危机虽然是美国的问题,但很显然已经成为全球经济的共同敌人。无论这次降息实际作用如何,它都塑造了国际政策协调的一个经典范例,为以后更实质性的举措开了一个好头。但是,应该清醒的认识到,联合降息只是一个向金融危机宣战的表示,只是南昌起义的第一枪,对于金融危机本身而言,这种举措远远不够!还需要各主要经济体更一致的行动,特别是在降低贸易壁垒方面要迈出更大的步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联合国更要承担起协调人的职能,否则,这种所谓的“联合”只能是昙花一现的象征性动作,对于拯救实体经济而言,没有多少意义。
中国此次参与全球联合降息行动,在国际金融危机史上是第一次,备受关注是肯定的,体现了中国作为一个经济大国应该承担的国际责任。更主要的,中国亦意识到了金融危机对自身的重大影响。作为对欧美经济具有极大依存度的中国而言,这次金融危机带给中国的痛是实实在在的,无论是实体经济,还是金融系统,我们都没有任何理由沾沾自喜。出口的大幅下滑,直接导致了数十万家中小企业的死亡,投资于美国金融机构的债券,更是损失高达数千亿,现在真的可以说,如果美国经济真的完蛋,受损最大的除了美国自己,也许就是中国。所以,对于有些人仍然津津乐道的“货币战争”的所谓阴谋,对于有些专家痴人说梦一般的“防止金融危机蔓延到我国”的呓语,对于建议中国等美国垮了取而代之的宏大理想,无疑都要具有常识般的警惕。就金融领域而言,金融体系内部的信用链条非常脆弱。“银行,证券,房地产”三位一体的循环已经彻底绑架了中国金融,说中国躲过了金融危机,显然缺乏依据。笔者之前已经建议,中国在美国金融危机的处理方面,应该具有更多的主动权和话语权,这一次虽然不是中国“抄底”的时候,但也是中国可以理直气壮的和美国人平等处理问题的时候。这样的机会,老实说,其实并不多,而且代价不菲。
当然,就中国经济本身的安全而言,仅仅参与全球的降息也远远不够。专家们提出的刺激内需的建议非常对,但政府似乎仍然没有下定决定去为刺激内需承担应该承担的“成本”。我们应该庆幸,在美国金融危机发生的时候,中央财政具有庞大的财力可以应对这一切,但我们也有理由担忧,中央政府在应对措施方面不敢痛下决心去“花钱”应对危机。比如,笔者提出的停止一切让民众生活变坏的改革措施,包括医疗,养老,教育等,特别是,笔者提出应该主动捅破房地产泡沫,让房价下降到合理的幅度,刺激内需,这才是真正解救房地产之道。有些专家提出直接通过维持房地产的价格来保房地产。这不仅在逻辑上荒谬,而且罔顾现实。美国金融危机发生的直接原因就是房地产泡沫的破灭,我们却要出台政策人为的来维护这个泡沫。这种疯狂的建议我相信可以达到保证经济增长8%的目标,但这无疑是让一辆已经出了故障的车辆仍然人为让他高速行使,其后果不言而喻。当然,在地方财政和房地产之间的“畸恋”彻底切除之前,我们对这种建议被采纳不抱希望,但是不要忘记,日本政府为了维护房地产泡沫不破灭,付出了“失去的十年”的代价,历史殷鉴不远,我们不可不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