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酱油不会上瘾,但做俯卧撑会。
虽然步行半里地去打一瓶酱油所消耗的热量与就地做几个俯卧撑消耗的差不多,但后者给你带来的快感和成就感(哪怕是虚构的)不可同日而语。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更愿意花钱去尝试在一种审美激情中增进健康水平的花样,而对每天例行的生活琐事感到厌倦。不过,是生活琐事而不是华而不实的健身运动使生活得以平稳运行。
当下,美国和中国都面临选择:继续支持漂亮地做俯卧撑还是认真地打好酱油。
到7月11日前,最后一批退税支票出现在美国纳税人的邮箱中。这是布什总额152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计划的主要内容之一,该计划旨在为受次级贷款危机拖累的经济提供短期推动力。无疑,退税促使相当一部分美国人增加了开支,或者至少保持了原来的开支水平。但这些支票带来的好处到这个夏天结束前就会消退,而对美国经济衰退的担心并不会随之散去。总统候选人在各种场合公开表达他们对维持经济增长的想法,议员们也在试图促进立法,但意见不一。有人赞成进行新一轮退税,也有人提出加大对基础设施投资的力度。
美国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周三,The American Bankers Association(美国银行家协会)表示,第一季度多种贷款类别显示逾期至少30天的比例在上升,其中包括个人贷款、银行信用卡和移动式房屋贷款,与交通工具有关之贷款的逾期还款数量也在增加。
引人注目的是,HELOC(房屋净值贷款)的拖欠率大幅上升。第一季度经季节性因素调整后有1.10%的HELOC贷款至少拖欠了30天,比前个季度上升14个基点,2007年第一季度的拖欠比率为0.60%。银行信用卡拖欠比率也较上季度上升,第一季度为4.51%,高于2007年末的4.38%。银行信用卡的5年平均拖欠比率为4.4%。
可想而知,对一些欠了相对多债务的美国人而言,接下来的这个季度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全球性的食品价格和汽油价格不住地往上攀升,家庭收入却未见增长,他们可用于还款的资金必然进一步减少。
在中国,可以清楚感受到从美国开始的担忧仍在扩散。
6月的最后一天,中国总理温家宝再次对美元疲软表示担忧。他会见来访的美国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时表示,希望美元汇率“尽快稳定”。这不是中国高层领导人第一次明确表示对美国经济和美元的意见。在今年3月中国“两会”期间的一次大型记者招待会上,温家宝以“深感忧虑”和“美元不断贬值何时能够见底?”表达了同样的关切和忧虑。
通货膨胀是相当一段时间以来中国政府需要着重对待的全局性经济问题,其敏感程度无论如何评价都不会被高估。相当一部分经济学家和官员认为,人民币升值是抑制通胀压力最有效的方法之一,但国际收支方面的新动向干扰着独立的货币决策。美国需求减退加之美元不断下滑,需求因素和汇率因素造成的成本上升对中国经济增长的引擎之一——出口行业影响巨大。在东南沿海地区,许多赖出口订单为生的小企业已被迫停产,甚至破产。
以上一切的一个重要表征是中国内地股市的表现。
上证综合指数已经把去年的惊人涨幅全吐了出来,其真正的原因只能是企业利润受到的冲击传染到了投资者信心。美国和欧盟的需求放缓后,生产能力过剩的问题便浮出水面。诚然新华社信誓旦旦地表示,中国经济发展总体向好的基本面没有改变,“形势比预料的要好”,股市完全可以实现稳定健康发展。但投资者还在等更直接而有力的证据。
对美国,退税可以继续,也可以进一步演变成减税;对中国,可以鼓励正面积极的言论,也可以放宽新鲜的资金来源进入股市或者进一步降低交易成本;但这些都不过是在变换姿势做俯卧撑。只要美国家庭减收趋势不出现明显好转,只要中国企业利润下降得不到有效遏制,一切不会根本改变,也可以说,根本不会改变。

